唐古镇的青石板被初春的阳光晒得微暖，三月三的风还带着点海腥气。那天下午四点左右，几个穿便装的中年女人从“九芝茶楼”斜对面的小巷口晃出来，边走边笑。没人伞，也没人戴口罩广州PVC管件胶厂，其中个短发女人走得略快些，黑连衣裙下光着两条腿，膝盖骨清晰，小腿线条利落——你眼未认得出她是谁，但多看两眼，会突然愣住：这轮廓、这眼、这走路不带丝迟疑的劲儿，怎么那么像董明珠？

她真就来了。没保镖，没助理，没车队，就四个朋友，拎着纸袋子，里面装着刚买的陶瓷小摆件和束没包好的紫罗兰。初三那天游客不多，老街安静得能听见糖葱薄饼摊子上油锅滋啦声。她站在手作陶花的摊前看了足足六分钟，蹲下来捏了捏花瓣厚度，问：“盆150朵，300块，行不行？”摊主是个本地大叔，掏出手机按了半天计器，脸下子绷紧了：“董总，我进价都三百二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他抬头瞄见她耳后那颗浅褐小痣，再瞥她腕上那块表——不是什么名贵款，是块老式海鸥，表带磨得发白。他忽然就笑出声：“哎哟，您真得动啊……”

71岁的人了，脸是素的，眼角有细纹，但没垮，额头也平，发根乌黑，短发蓬松得像刚洗完吹干。她穿的那件半袖风衣，其实是珠海本地设计师做的实验款，袖子裁到手肘上三指，口敞开两粒扣，PVC管道管件粘结胶风吹就飘下。旁边两个穿羽绒服的老太太路过，下意识裹紧衣服，回头又多看两眼——这天珠海18℃，早晚凉，可她就这么走了整整个钟头，连都是跟短筒棕的，踩在青砖上咔咔响，跟二十出头小姑娘逛街似的。

唐古镇离格力总部开车12分钟。她住珠海十几年，从没搬去市中心，就守着新区那片海风咸咸的老城区。南京人水巷，她偏岭南的骑楼和蚝壳墙，说“砖缝里长青苔的地，心就容易静”。去年元宵灯会人挤人，她来过趟，被围在人群里出不去，后靠老街坊拉着手从祠堂后门绕出去的。今年不凑热闹，挑人少时候来，买花、看窗棂、摸摸百年祠堂的木柱，还跟糖画的老伯聊了五分钟“现在孩子还看传统手艺不”。

她儿子董东东今年43岁，在重庆做律师，开辆银卡罗拉，月薪五千出头。她从不问案子，只偶尔发微信：“降温了，别穿太薄。”她自己吃饭常去厂区食堂三层，吃清蒸鲩鱼和炒豆芽。那天在古镇吃了碗牛腩粉，加辣，没放醋，吃完用纸巾擦嘴，纸巾边角都蹭得毛茸茸的。

陶花摊主后来才跟朋友嘟囔：“真不是演的。她挑花挑得比我妈还细——哪朵歪了、哪片釉没匀，全指着说。价狠，但付钱爽快，扫码声‘滴’，转身就走，连多句都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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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板路拐角处有棵老榕树，气根垂到半人。她停下来拍了张照，没发朋友圈，只存进相册，命名是“2024.02.12 唐，光”。